第八章 止戈 双刀斩(2/2)
“哚哚哚哚哚哚...”
敲击声连续不断的响起,很慢,很轻,就像小雨敲击着湖面,此时虽小,却终有倾盆之时。
到了中午,郑朝熙放下木刀,去厨房弄了一些简单的饭菜。吃饱喝足后,坐在营帐旁的石墩上休息了一会,心中回想着上午练习过程中体会到的一些心得。双手轮换着按摩发麻发胀的手臂和手腕。
习武要循序渐进,切不可超之过急。这是吕尘远告诫他的话,他一直记在心里。这一上午除了练习准确度以外,郑朝熙就是在试探自己的极限,挥舞手臂的极限。
吕尘远没有给他规定击打的次数,就是让他自己来摸索这个极限。
木刀虽然不重,但是当手臂挥舞达到一定的次数以后,握在手中就会渐渐变得越来越重。不是木刀变重了,而是手臂无力了。一个上午,郑朝熙共挥出二百一十八刀,这还不是极限。
休息了半个时辰,又开始了下午的练习。
吕尘远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,看着坐在石墩上的郑朝熙,笑道。
“还行?”
“还行!”
看着郑朝熙一直在颤抖的,已经发红的双臂,问道。
“还行?”
“还行!”
“那就好。”
吕尘远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包裹,说道。
“你要的书好不容易才买到,可是花了不少银钱,还有这段时间要用到的药材,都记在黄都尉的账上了”
“了解!”
晚饭时,郑朝熙好几次失手打翻了饭碗,看着掉落在地的饭粒,郑朝熙心疼的皱了皱眉。虽然心疼,也不至于捡起来吃掉,他虽然节俭,却有轻微的洁癖,脏了的东西绝不入口,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惯。吃饭的时候更加小心一些,不再打翻饭碗便是。
郑朝熙吃饭讲究细嚼慢咽,这样能更好的吸收消化食物,既不浪费粮食,对身体也好,平时一顿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今晚这一顿却是足足花去了三炷香的时间。
“呼!”
放下饭碗,犹如刚刚打完了一场大战,郑朝熙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,双臂却是肿的愈发厉害。
吃过晚饭,郑朝熙取了一本今天吕尘远新买的书,走到营帐外,借着明亮的月光,一边散步一边读了起来。每次翻书,手臂都会刺痛,甚至差一点失手撕坏一页书页。
半个时辰后,吕尘远准备好了药浴,郑朝熙拒绝了吕尘远要帮他脱衣服的要求,强忍着疼痛,慢手慢脚的脱光衣服,坐进浴桶。
“呼!好舒服!”
熟悉的热流再次由舒展开的毛孔中涌进身体里,也不知这桶药汁里都有哪些药材,每一次不管他多么疲累,身体受了什么样的伤害,只要泡进药浴中,身体都会急速的修复,每一次药浴过后,郑朝熙都会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比前一天变得更结实了。
四肢百骸暖洋洋的,郑朝熙心中暗爽。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刺痛的感觉了,上一次还是刚刚开始练习跑步的时候,那种全身刺痛难忍的感觉本以为已经不会再有了,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。
这次与之前也有所不同,之前跑步时只有身体上的疲累和疼痛。这一次不只是身体的疲累,连心神都有些疲乏。每一次挥刀时力道的控制、角度的控制、速度的控制,反震之力传回时如何用巧劲化解才能不伤及筋骨,这些都需要耗费心神去计算,一天时间下来,真真正正的身心俱疲。
看着郑朝熙坐进浴桶后,吕尘远来到营帐外那两根木桩旁,仔细的查看了一番。木桩上面固定的石块上,每一块上面都有一些轻微的痕迹,或点状或条状,用手指轻轻一擦,痕迹便消失了,那都是木刀斩击在石块上留下的木屑,所有的石块都是丝毫无损。
吕尘远今日示范的那一击所用的发力技巧,哪里是简简单单练几天就能够掌握的,这种发力技巧,无法用言语说清,只能意会和体悟。这也正是吕尘远所创一道武学的特点。
没有招式、没有内功心法、甚至没有响亮的名号,有的就是极其实用的技巧。
木桩旁边的地上整齐的摆放着两柄木刀,确切的说是四截断刀,两柄木刀都在前端四分之一处断开。这是郑朝熙最后一击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力道,双刀击打在石块上折断了。
整个下午,郑朝熙一共挥出一百一十二刀,加上上午,全天一共挥出三百三十刀。其中击偏二百九十六刀,击中单独一个目标二十五刀,双刀同时击中目标仅九刀。
吕尘远再次回到营帐里时,郑朝熙已经坐在浴桶里睡着了。看着熟睡中仍紧皱着眉头的小小少年,吕尘远走上前去,轻轻抚开他的眉心,然后将少年抱回床榻上,擦干身体,盖上了棉被。
“娘...”
一声梦呓。
老人心头微微一酸,然后吹熄了油灯,走出营帐。
坐在营帐旁的石墩上,吕尘远抬头望天。月光如明珠、繁星似烟花。
“终归只是一个孩子啊!”
一声叹息、一声低语,无人夜半时,白发人孤坐。
半生漂泊、半生艰辛,群雄逐鹿日,少年郎昂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