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不是哥们(2/2)
一面是天毒,一面是影卫,他不知胜算几何,不过可以料定的是,天毒定然不会坐视常剑秋被杀。
果然,游魅下一瞬飞身而来,广袖漫展,一段迷魂香倾散而出。
众人步法具是一滞,温如玉及时横刀荡开迷魂香,再一刀挥砍向她,密不透风的阵网倏然破
常剑秋等着坐山观虎斗,不成想两拨人都冲着他们来了。
“有没有搞错,你们不是水火不容么?”
………
葬仙谷。
易鸣提一柄宽刀,率众人强行杀出葬仙谷,他身居刀宗长老之位,自诩一手破空刀出神入化、未逢敌手,半生自傲,自然不会将天毒四鬼这样的旁门左道放入眼中。
葬仙谷内一时杀气弥漫,正道邪道殊死相拼,西风瑟瑟,刀剑争鸣,凉透整个肃杀的暮秋。
易鸣刀风横荡,大开大合,锐利难挡,天毒死伤无算,无人可接他一刀,眼看他们要突围出谷。
一群蝼蚁的生死,周魇毫不在意,漫不经心地瞥一眼身旁的小男孩,小指挠挠眉心。
“阿悯,这傀儡蛊养了三年,今天一试如何?”
阿悯右手按在胸前,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,区区蛊童,允不允他哪里做的了主。
周魇揭开罐子,食指伸下去,一只米粒大小的莹白蛊虫爬上他指腹。
阿悯盘膝而坐,瘦弱纤细的肩头随呼吸起伏,周魇手指伸到他耳边,那枚小小的蛊虫一弓一弓地爬入他耳内。
紫砂罐底仍有一只小小的蛊虫,淡青的颜色,静静蛰伏着。
傀儡蛊,白色为母蛊,青色为子蛊,以双生子之血长年喂养,可使其情性相通,再沿七窍血脉将其种入人体之中,子蛊全然受母蛊操控,中蛊之人行走坐卧,有如傀儡,故称傀儡蛊。
无数把弯刀盘旋身侧,易鸣如罡风骤然四溢,逼退四面围攻的十余人。
他逞刀劈去,天毒一人相抗,又如何阻得住此一刀之威,弯刀崩折,刀风劈去势如破竹,削下整条胳膊。
血光漫布,身后一掌倏忽拍来,迅疾如风,易鸣匆匆侧身闪过,回眸细看,是周魇。
他负手立着,顶一张干枯晦暗的死人脸,阴邪一笑。
“领教易长老高招。”
周魇身法极灵巧,避开刀的锋芒,如鬼影缠在其身侧,掌风接连拍出,却被一一化解。
易鸣头部忽传来一阵剧痛,令人近乎失去神智,仿佛有无数把锤子同时敲在颅顶,他宽刀脱手,喉咙里嘶吼不清,恨不能撞死当场。
“易长老。”
陈天旭急切唤一声,双锏杀开血路,冲到他身侧。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易鸣扯着他的衣襟痛苦抬头,身子剧烈地颤抖着,一双眸子全是血红,陈天旭骇然,是蛊虫。
谷内传来一阵埙声,哀婉萧索,空渺寂寥,呜咽如悲风。
阿悯手持陶埙,苍冷的埙声回响于整片山谷。
易鸣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,他头发散乱,眸底一片猩红,那柄宽刀如生出灵智飞回他手中。
阿悯阖目,埙声不止,他纤细苍白的手指按在埙孔上,如一小截白骨。
易鸣猛然挥刀,砍向身旁的陈天旭。
“易长老——”
陈天旭大惊,匆匆横起铜锏护在身前,却挡不住他一刀之势,铜锏磕在胸前,一口鲜血喷出。
第二刀瞬间俯劈而下,陈天旭连忙退开。
易鸣似入魔一般,歪头扫视一周,不容分说挥刀杀向葬仙谷弟子。
众人一片惊骇,素来听闻蛊术诡谲,却不知已近乎妖术,能使人反戈相向。
“卑鄙小人。”
陈天旭腾出空怒斥周魇,后者恶得坦荡,远不似凌魔那般爱惜声名,只挑唇轻笑,权当是夸赞。
这刀法陈天旭都招架不住,寻常人更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。
顿时,葬仙谷内一片尸横,先前还是同仇敌忾的盟友,顷刻丧生刀下,鲜血点染满地枯叶,如一片红枫。
自傲如易鸣,若知道自己屠戮葬仙谷,不死也要疯。
阿悯的埙声依旧渺远,像九重天外自云缝漏下的一段遗音,又像古庙神佛前一叩一诵的梵唱,荒唐诡异地浮在遍地的杀戮之上。
易鸣一柄宽刀所向披靡,刀刀都是死手,几乎杀绝葬仙谷的弟子,陈天旭抡起双锏直冲上去,拼力架住他横削的一刀。
“易长老,是我!”
易鸣已完全失去神智,一举一动只为傀儡蛊所操控,他扭头死盯着陈天旭。
陈天旭只有招架的余地,横锏架住这一刀,两人一路且战且退,一路打到一处山壁旁,宽刀铜锏数次狠狠相撞,声震山谷。
陈天旭几次拼力抵挡,虎口早已被震裂,鲜血满布手掌,加之他先前受了伤,愈来愈力不从心。
一处洞穴深陷入山中,葬仙谷的无辜村民连同陈溪云都藏身于此,就是为以防天毒滥杀无辜。
陈天旭被逼到贴上山壁,退无可退,易鸣抬手,蕴足气力,又是一刀纵劈而至,此一刀刀风大炽,挟万钧之力俯劈而下。
他双手横锏咬牙去硬挡这一刀,硬接此无异于找死,可无数人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,无论如何,退不得。
那足可劈山裂石的一刀,将他铜锏末端狠狠斜嵌入山中,深及三寸,沙石迸溅,锏身就横在他咽喉处。
一大口血自喉头涌了出来,他左臂手骨已碎裂,无力垂在身侧。
“快跑!”
“爹爹……”陈溪云泣不成声地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