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将祭灯仪(2/2)
“那……或许得先将这谷地荡平,立一方法坛,还需取诸滚木藤条筑下一座兽牢?”
赵老道微微思忖,立时便为黎卿完善了要置办仪轨的准备工作。
然亦是此时,赵老道心头陡然一沉,只以余光瞥了那几名甲士一眼,心中暗忖:
“看来不是什么上观道徒初出茅庐被兵油子们忽悠,而是他早就看中了这小支兵马,无力抗拒,足堪作座下驱使吗?”
若是按这位天安道徒所说,要驱策龙节牙兵为他捕捉山精魔怪、鬼狐阴尸,只怕是诸多甲士要有不小的苦头吃了!
山精鬼怪岂是这般容易拘捕之物?
然,龙节牙兵求来了这一尊“大佛”,此刻也只得顺其心意,好生供养着这尊“大佛”。
或许正应了那句古话:有所得也就有所失吧?
龙节牙兵,驻入石窟东南,却是多日未动,反倒在那山谷之中,大兴土木。
将那行营大帐转作木梁拱构,开校场,立围栏,似是要常驻此处一般,却是又以巨木老藤编绞出了诸多等身高的大笼子,实在令人匪夷所思!
待得半旬已过。
那位黎祭酒才与参监、司马、军侯亲自带队,领着甲士往乱葬尸山而去。
狮子搏兔,尤用全力,何况这般摧坟破山之举,除了留下两队兵士掣强弓劲弩,留守哨塔行营,龙节牙军余者皆入了山中。
然,甲士之中,骑士却绝不算多,只有寥寥二三十骑,且行走在这深叶覆盖的密林之中,毒虫密布,落叶如浆,行走之间着实艰难。
那龙节白毒、白杨术几人皆是筋骨打熬有加的猛士,掌掣利刃,挥舞之间又是数截蛇身坠落在地……
“老道儿,你这出门咋老带着个女娃娃,是还没断奶吗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那赵老道与营中甲士几日之间混得极为熟稔,此刻诸兵举步维艰,却是打趣到了老道身上。
“老道我九代单传,至今就这么个孙儿了,将来可兴许是要入上观修道的!”
“去去去,你们这些混球儿囫囵滚远点去……”
与诸甲士调笑之间,赵老道却是满面愁容地将那女娃娃紧紧牵在身侧,不敢落后一步,见得林中猛蛇毒虫泛滥,又是将其单臂举了起来。
唯有前方的黎卿倒是闲庭信步般,但观诸甲士行动之间如堕沼泽,又听到后方的打趣,却是蓦然停下了脚步,将目光瞥向后方众人。
却见那老道的小孙女自府都以来跟在身侧,一路上还未有过哭闹之言,只观这般道心,倒是真有几分入观的机会了。
“这西莽尸山树高林密,叶似敷泥,有老尸野坟掩于其下,我若动大火,诸君以为如何?”
黎卿挽起袍袖,真炁环绕,长鞭一甩,倏地将那落叶之下隐匿的伏尸卷起,浑然间,只闻得【咔嚓】一声,那具枯瘦如柴的伏尸便被砸在一颗古木上,当即落了个尸首分离。
见得那树叶纷纷震落,其中苍白枯瘦的老尸瞬间肢解作数截,黎卿圜首看向众人。
“这……或可一试?”
“只是,需得稍稍避开火势。”
那后方搜山的甲士见得此番变故,心头更是惊疑,连连退后,聚拢相依。
最前方的几人见身周便藏匿着一头老尸,惊惧之下更是心头发寒,驻下脚步,连番应和起来。
这数百载无人敢入的老林,真要倚靠人力摧山破坟,那可不是一般的难。
恐怕也只得似那祭酒所言,以无情水火烧山了。
有了祭酒之令,诸甲士倒也更是乐得如此,还未深入那山林,便纷纷调转头来,往山外去。
诸甲士刚刚离开山林,正待着祭酒与军司马的命令回返行营,取火把、桐油,却怎料刚刚转身,背后的幽青密林之中,立时便有绿色磷光暴起。
只见落在最后方的祭酒大人,右手一掣,将那一盏纸灯高抬,倏忽间,那绿焰磷火就似是百十道碧玉流丝般四散飞溅开来。
彭!
那数十道焰花四向飞溅,凡所沾染之处,立时就有剧烈的磷火爆燃,自地上的枯腐落叶,林间古木之上瞬间便燃起了丈许高的焰舌,腐叶层叠,火势瞬间连绵而起,不过十数个呼吸,这火势便一发不可收拾,将整座密林染作了一片火海。
众人感受着其中迎面吹来的热风,惊颤无比。
“先让它燃上一路,将那蛇虫诸障烧开了再说。”
“这引火烧山,必将使这山中老尸暴动!赵参监,你且带一屯甲士回去,将我等行营加固重新布防,将你家那孙儿也好生安置回行营中。山中尽是蛇虫行尸,若是伤到了,当有你悔恨不及的……”
“其他人,随本道来!”
黎卿大袖一挥,越过那司马和军侯直接下令,分出五十人随那术士下山,余者精骑甲士皆披坚执锐,随他绕过这密林的背风地带。
果然,那林中四处渐有嘶吼之声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