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棺材铺里的少年(2/2)
大汉呲了呲呀,忍着气说:“没事儿了,但你得记住,不该说的话不要说,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,能用的人不止你一个,懂吗?”
老头儿掀了掀眼皮子瞥了大汉一眼,没说话,将灯笼插在门框上的一个小洞里,兀自俯下身,拽着麻袋拖进了院儿里,然后当着大汉的面儿“咣当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“呸!什么玩意儿!”大汉抬起脚要往门上踹,被另一个人给拦住,最后只得气哼哼地往雪堆里吐一口唾沫,转身走了。
听着门外没了动静,老头儿一改之前慢悠悠的模样,利索地把麻袋口解开,扒拉了半天才露出里面一张布满伤痕的小脸儿来。
看到这张脸,老头儿一阵激动,手脚哆嗦了半天才把麻袋连拖带抱地弄进屋里,抖着手点亮了油灯,将麻袋里的人弄出来放在床上。
那是一个半大的少年,身上的衣裳几乎破碎成了烂布头,上满沾满了以血渍为主的各种污渍,不难看出这个少年曾经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折磨。
老头儿红着眼眶先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玉瓶儿,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的指甲盖儿大小的药丸儿,动作轻柔地掰开少年的嘴巴,小心翼翼地把药丸儿喂了进去。
然后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在少年的喉咙上轻轻一划,就见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那粒药丸儿就顺利地进入到了少年的肚子里。
老头儿用水简单给少年清理了身体,又给他伤口处上了药,之后也没闲着,跑到厨房里熬了一锅白米粥,端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少年长长的眼睫在微微翕动,眼见着是要醒了。
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粥碗,以跟他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跑到床边,待见到少年真的睁开眼睛后激动得老泪纵横,哽咽着说了一句:“少爷,您醒了啊!”
少年的意识还未全部回笼,盯着老头儿看了许久之后眼神才变得有了焦点,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,最后只用嘴型叫了一声:“福伯······”
“欸,没错,是福伯,是福伯,”福伯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流淌下来,他都顾不上擦一下,心疼地看着少年青青紫紫的脸说道:“少爷,您受苦了啊!”
少年眼睛晶亮,微微摇了摇头,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抬起左手,指了指自己的肋下,又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:“东、西、拿、到、了,你、把、它、弄、出、来······”
福伯瞪大了眼睛,颤抖着手摸向少年的肋下,在一道横跨胸口至胯骨的狰狞伤口处摸到了不同于血肉的硬块。
“少爷,您······”
“快动手吧,我怕待会儿会疼······”少年微笑着对福伯说。
福伯的手一顿,想要说什么,可看到少年晶亮的眼神,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悉数咽回了肚子里,抹了把脸扭头出了房间,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外表斑驳的药箱。
药箱被打开的一瞬间,福伯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,已经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,他深吸一口气,用一柄锋利的小刀划开了少年已经结了痂的伤口。
小巧的刀尖儿一抹一挑,一根半个手指长的铜管“当”地一声掉在了托盘儿里,福伯手里的刀没有停下,又将少年伤处的腐肉刮掉,然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,所有动作完成之后,才虚脱般地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顺便将还沾着血肉的铜管展示给少年看。
“把它交给王爷。”脸色惨白的少年无声地吩咐.
“少爷放心,这事儿交给老奴,一定会把东西完完整整地交到王爷手上。”
少年微笑着点点头,再也支持不住,眼睛一闭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