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鱼灯照骨亲(1/2)
正午的日头晒得礁石发烫时,阿莲发现蛟纹镯上多了道裂纹。她蹲在浅滩清洗,却见裂缝里渗出金红色液体,滴落处竟浮起盏巴掌大的人鱼灯。灯芯不是火焰,而是颗嵌着鱼钩的乳牙——正是陆青阳七岁时被疯婆婆拔掉的那颗。
“这灯该往东去。“
陆青阳刚触到灯盏,耳边突然响起婴孩啼哭。声音来自西南方礁石群,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座青砖祠堂,檐角青铜铃的裂纹竟与他手中珊瑚剑的缺口完全吻合。
推开祠堂斑驳的木门,霉味里混着海腥气。
九百盏人鱼灯悬在梁间,每盏灯座都刻着陆家族谱名讳。最中央的灯盏突然坠落,灯油泼在地上显出一行血字:寅时三刻,潮生东南。字迹与二十五章羊皮卷上的预言一模一样。
阿莲弯腰捡灯时,裙摆扫过供桌。
积灰簌簌落下,露出桌底暗格。陆青阳用珊瑚剑撬开,里面躺着具巴掌大的黑檀棺材,棺盖上钉着九枚褪色鱼钩——正是他七岁高烧时,疯婆婆在他床前钉下的镇魂钉!
“棺里是...“
阿莲用鲛绡帕裹住手掌推开棺盖。棺内铺着褪色红绳编织的襁褓,裹着枚干枯的脐带结。当陆青阳的指尖碰到脐带时,祠堂突然剧烈摇晃,九百盏人鱼灯同时转向东南,灯芯全部指向他心口愈合的钥匙孔。
潮水漫进祠堂门槛时,褪色红绳突然从棺中射出。
阿莲展开鲛人翅膀格挡,红绳却穿透羽翼缠住陆青阳脚踝。被缠住的皮肤浮现出黑鳞纹路,祠堂四壁跟着显现出壁画:画中疯婆婆抱着黑鳞婴儿跪在海边,正用鱼钩挑断婴儿脐带,将脐带血滴入褪色红绳。
“原来红绳是脐带染的!“
陆青阳挥剑斩断红绳。断绳落水即化血雾,雾中浮出三百个透明人影,全是当年被替换魂魄的陆家子嗣。这些人影突然扑向阿莲,撕扯她翅膀上的羽毛,每片羽毛落地都变成带倒刺的鱼钩。
珊瑚剑突然发出悲鸣。
剑柄上的独眼滚落血泪,泪珠砸在地上凝成枚蚌壳。阿莲用蛟纹镯叩击蚌壳,壳内竟传出疯婆婆的声音:“阳娃子,婆婆的鱼钩不是害你...“声音响起的刹那,所有人影停止撕扯,齐刷刷转向西南海面。
潮水已涨到腰际。
陆青阳涉水走到供桌前,发现海水漫过的族谱名讳竟在变化。那些被红绳系住的名字渐渐褪色,取而代之的是海族古老的象形文字。当“陆青阳“三字完全消失时,供桌突然裂开,露出底下青铜铸造的婴儿摇床。
“这是我睡过的...“
他抚摸着摇床边缘的齿痕。七岁前的记忆突然清晰:这摇床会在他入睡后沉入海底,每次浮上来时,床尾都多出枚带血鱼钩。疯婆婆总说那是海龙王送的护身符,如今看来,每枚鱼钩都对应着个被替换魂魄的海族婴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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