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鳞火焚旧契(1/2)
月光漫过鱼骨风铃时,陆青阳发现铃舌投射的文字竟在甲板凝成实体。那些细如发丝的笔画遇潮不化,随着船身摇晃渐次拼成半张残缺的曲谱——正是疯婆婆哼唱的引魂调后半阙。阿莲的鲛绡帕不慎扫过曲谱,绢面上浸染的咸水突然蒸腾,在桅杆间凝成个佝偻的雾影,雾中老妇人双手捧着的青铜碗,碗底沉淀的正是陆青阳七岁时被替换的魂魄残片。
“婆婆在教我们收魂!“
阿莲展翅搅碎雾影,破碎的水珠溅在曲谱上,每个音符都浮出微缩场景。陆青阳认出其中画面:五岁那年误闯祠堂,看见长老们用鱼油浸泡的青铜针,在婴儿心口刺绣海族图腾——那些针如今正插在归墟血色茧蛹表面,针尾缀着的红绳延伸向深海。
西南风忽然转急。
新帆船的龙骨发出吱呀怪响,船底附着的水草疯狂生长,草叶间藏着指甲盖大的青铜铃。阿莲俯身捞起枚铃铛,发现内壁刻着的生辰八字竟与陆青阳吻合,铃舌上还粘着片褪色的鲛人鳞——正是她三年前在风暴中遗失的那片。
“茧蛹在召唤...“
陆青阳心口的乳牙印记突然刺痛。他扯开衣襟,看见朱红色齿痕渗出金血,血珠顺着船板缝隙渗入海中。被血染红的海水翻涌如沸,归墟方向升起三百道血色光柱,每道光里都裹着个啼哭的婴灵。
阿莲的翅膀扫过血色光柱。
青灰色羽翼在红光映照下变得透明,翼骨间浮动的经络竟与归墟茧蛹表面的红绳走向完全一致。她突然想起二十一章海底祭坛上,自己翅膀曾被圣女尸身的怨气灼伤——那些蜿蜒的灼痕此刻正在发烫,烫得整片海域浮起细密水泡。
“接着这个!“
陆青阳将鱼骨风铃抛向光柱。风铃撞上婴灵的刹那,铃舌上的鱼钩突然暴涨,钩住三百条红绳猛力回拽。血色茧蛹被扯出海面时,表面附着的青铜针齐齐震颤,针尾红绳竟自动编织成网,将整艘帆船裹成茧中茧。
阿莲的鲛人鳞片开始脱落。
每片坠落的鳞都化作蓝火,灼烧着红绳编织的巨网。陆青阳趁机扯断心口的乳牙印记,朱红色珊瑚痣离体的瞬间,归墟茧蛹应声炸裂——飞溅的碎片里,三百枚青铜针倒射而回,精准扎进船头雕刻的蛟龙双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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