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太白楼(1/2)
司徒长恭夺过账册,蝇头小楷记载着触目惊心的数目:三月支取八百两购西域宝马,五月支取千两修缮祠堂,七月......
他忽然摔了账本,纸页纷飞间露出卫云姝娟秀的批注:‘寅吃卯粮,难以为继。’
“月例银子……明日便发?”他盯着老管家发颤的膝盖。
“是......”老管家匍匐在地,“后厨王嬷嬷的儿子等着钱娶亲,马房李二家的娘子难产......”话未说完,司徒长恭已踹翻描金脚踏。
“找卫云姝要钱?”他想起昨日卫云姝倚在贵妃榻上逗弄波斯猫的模样,翡翠护甲刮过猫儿金铃,“本宫如今是客,哪有反客为主的道理?”
老管家额头抵着冰凉地砖:“大小姐说......说世子夫人库房里堆着八十抬嫁妆......”
“闭嘴!”司徒长恭捏碎茶盏,鲜血混着茶汤滴在账册封皮。那日十里红妆堵了整条朱雀街,卫云姝凤冠上的东珠晃得满城百姓睁不开眼。
穿堂风卷着药香飘进来,司徒长恭突然怔住。博古架后的暗格里,还收着卫云姝及笄那年赠他的匕首。缠枝莲纹刀鞘上镶着七宝,是她亲手绘的图样。
他忽然拂袖,“随我一同去见夫人。”
穿过九曲回廊时,司徒长恭瞥见角门处停着辆青帷小轿。轿帘掀起半角,露出半张敷着珍珠粉的娇颜——是晏茉。她慌忙放下帘子,却忘了藏起裙摆下那双蜀锦绣鞋。
……
阆华苑里飘着淡淡的沉水香,蔡氏倚着青缎引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汝窑茶盏上的冰裂纹。
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穿杏色比甲的小丫鬟跪在织金毯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昨儿夜里...世子宿在紫竹苑了。”
“好!”司徒飞燕将银箸重重拍在玛瑙碟上,震得里头的蜜渍金桔滚落两颗,“早该这般硬气!临川公主在宫里被宠坏了,真当咱们齐国公府是尚公主的驸马府不成?”
她鬓间的金累丝鸾鸟步摇随着动作簌簌作响,“既进了咱们家门,就该知道夫君是天——”
“燕儿。”蔡氏轻咳一声,眼角瞥见平姨娘捧着药碗进来,“你平姨娘的药膳最是养人,还不快尝尝。”
平姨娘会意地将青瓷盅奉上,笑吟吟道:“夫人慈心,若换作别家,哪管新妇愿不愿意?到底是咱们世子爷争气...”话音未落,外头忽然传来靴子踏在青砖上的脆响。
“母亲!”司徒长恭掀帘而入,玄色箭袖上还沾着晨露。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突然对丫鬟们摆手:“都下去。”
蔡氏心头突地一跳,帕子掩住口鼻,指节泛起青白。这些日子她总觉胸口发闷,原以为是停了卫云姝的推拿所致,可方才这阵心悸...
“可是北疆军报有变?”她强撑着坐直身子。
司徒长恭却从袖中取出账册,指节敲在泛黄的纸页上:“今早去支银子,管家说账上只剩二百两。”他剑眉紧蹙,“母亲可知此事?”
“咳、咳咳——”蔡氏突然剧烈呛咳起来,平姨娘忙替她拍背顺气。司徒飞燕见状冷笑道:“兄长莫不是被那卫云姝迷了心窍?她嫁妆堆得库房都放不下,倒来问母亲要银子?”
司徒长恭闻言一怔,喉头有些发紧:“我的俸禄向来是交到公中...”
“我的儿啊。”蔡氏缓过气来,颤巍巍指向多宝格上的紫檀木匣,“去岁你二妹妹及笄,我原想给她打套赤金头面...”她突然哽咽,“如今少不得先挪给你应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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