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荣恩寺(1/2)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卫云姝闭目倚着织金软枕。
前世求子途中遭遇山匪的画面扑面而来——血腥气混着林间腐叶的味道,春喜推她躲进泥潭时染血的袖口,还有那些市井间突然流传的污言秽语。她至今记得司徒长恭掀翻药碗时溅在帷帐上的褐渍,像极了那些山匪脖颈喷出的血。
佑康茶楼天字雅间内,青瓷茶盏腾起袅袅烟霭。
展伯钊捧着茶盘进来时,正对上卫云姝洞若观火的眸子。
“烦请通传贵茶楼的东家,顾暄顾大公子。”她屈指叩了叩黄花梨案几,“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一面。”
展伯钊手中茶匙“叮”地撞上盏沿,强笑道:“贵客说笑了,小的实在听得糊涂。”
卫云姝指尖正欲叩响茶案,雕花槅扇忽地映出一道颀长剪影。
月华顺着推开的门缝淌进来,落在玄色衣袍上泛起冷冽银光。青铜鬼面下那双眼睛扫过雅间,惊得展伯钊膝行两步便要行礼。
“退下。”暗哑声线裹着楼外喧嚣涌进来。
卫云姝望着来人腰间晃动的墨玉螭纹佩,青瓷盏沿在唇边压出一道月牙痕。
即便换了绣金云纹的箭袖,即便这次面具换作修罗恶鬼相,但那股混着雪松香的铁锈气——与那夜乱葬岗救她时如出一辙。
“顾大公子好兴致。”她将茶汤晃出涟漪,“青天白日扮阎罗。”
顾暄反手扣上门栓,楼下跑堂的唱喏声突然变得渺远。
他摘下面具时,眼角那颗朱砂痣正巧映着烛火,生生将肃杀气化作风流意:“公主这般费心相见,总得备些薄礼。”说着将面具推至案角,露出底下鎏金请柬——正是三日后斗香会的帖子。
卫云姝瞥见请柬边沿暗纹,忽地想起前世这厮在斗香会上烧了半座摘星楼。面上却噙着笑推回茶盏:“本宫要的可不是这个。”
“哦?”顾暄倾身越过茶案,玄色袖摆扫落几片碧螺春,“那公主要什么?”
他指尖堪堪停在卫云姝缠着药纱的腕上,“莫非瞧上顾某这副皮囊?”
卫云姝倏地抽手:“本宫要与你谈笔大买卖。”
……
更漏滴到第三声,目的达成,卫云姝起身离开。
顾暄拾起面具扣在脸上,目送卫云姝下了楼。
展伯钊悄无声息地缀上马车,直到惊鸿苑的琉璃瓦映入眼帘。
他望着公主鬓间晃动的金步摇,突然想起主子方才那句“她若少根头发,你们便不用回暗影卫了”。
而此时佑康茶楼顶阁,顾暄正摩挲着卫云姝用过的杯盏。
胭脂印在青瓷沿上像半枚滴血月牙,他喉结滚动着俯身,将残茶连同那抹红痕一并含入口中。
……
檐角铜铃在朔风中凝滞,惊鸿苑两日来静得能听见雪压断枯枝的脆响。
卫云姝搁下狼毫时,宣纸上密密麻麻列着顾暄要的连弩部件,窗棂外忽然飘来夏欢压着怒意的声音:“...那说书人竟把剜肉疗伤说得跟绣花似的!”
秋平将暖手炉换过新炭:“西市新开的茶楼,连贩夫走卒都在传晏姑娘背尸三十里的壮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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