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2【还是个戏曲少女】(2/2)
“我的天空,为何挂满湿的泪。”
“我的天空,为何总灰的脸。”
“飘流在世界的另一边,任寂寞侵犯一遍一遍……”
操场东边,同学们在打乒乓。
操场西边,同学们在打篮球。
操场中央是足球场,一些同学正在踢足球。
还有不少女生聚集聊天,三五成群面带微笑,不知究竟在说什么趣事。
这些,仿佛都跟边关月无关。
她像是从这个世界被抽离出来,上下左右,空空荡荡。
只剩一首歌、一个人。
……
转眼间,陈贵良已重生一个星期。
除了渐渐跟边关月拉近关系,其余时间都在熟悉高中课本。
英语和数学最让他头疼!
必须回家拿高一、高二教材,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慢慢补。
《萌芽》杂志社那边,应该已经收到他的稿件。但文章有没有被人读到,这个就很难说了。毕竟40多万份投稿,够主办方审读一个多月。
星期五,上午放学。
边关月主动开口:“昨天的地理练习卷,你做完了吗?”
“做完了。”陈贵良道。
边关月说:“我有一道大题不会,能不能借你的看一下?”
“给。”陈贵良从课桌抽屉拿出卷子。
边关月接过练习卷,对折之后放进自己书包。
郑锋献殷勤道:“我的卷子也做完了。”
边关月只当没听见,拎着书包就往外走。
郑锋连忙追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公交车站等待。
有许多走读生都在等车。
片刻之后,公交车还没停稳,郑锋就不要命的往里挤。
他费尽全力冲在前面,很快发现有挨着的空座,三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坐下,又用书包把旁边座位给占住。
“边关月,这里有空位!”郑锋邀功大喊。
边关月皱了皱眉头,她不喜欢别人这样做,宁愿全程站着也不想欠人情。
但如果拒绝,又似乎不把郑锋当朋友。
是的,她虽然对郑锋态度冷淡,但已经把郑锋视为朋友。
陈贵良和王思雨,也是她的朋友。
边关月走过去坐下,由于挨得太近,郑锋反而紧张局促。他生怕冒犯到女神,屁股往旁边挪了挪,衣服都不敢跟边关月碰到。
郑锋感觉时间过得好快,转眼就到了边关月下车的地方。
他也跟着下车,打算步行一站回家。
郑锋痴痴站在马路边,目送边关月走进小巷子。
这里属于老城区。
严格意义上的后街,还完整保留着晚清民国建筑,政府有计划改造成旅游景点。
边关月的住处,属于广义上的后街,全是那种老旧职工楼。
左邻右舍,都很熟悉,没有秘密可言。
郑锋旁敲侧击跟长辈打听过,他知道边关月的外公外婆,都是退休的棉纺厂老职工。
边关月有个舅舅,目前在市里做公务员,带着老婆孩子搬到市区安家。
而边关月的妈妈,离婚之后改嫁到了鹏城。
至于边关月的父亲,郑锋暂时没打听到确切消息。
见边关月消失在转角处,郑锋连忙又追上去,直至看着女神进楼,他才折身往自己家走。
边关月住六楼。
发现楼道里没有旁人,平时孤高清冷的边关月,仿佛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。
她爬楼梯时脚步轻快,嘴里还哼着歌儿,有时候一步能迈两三阶。
收起钥匙,推门而入。
外公正在厨房炒菜。
外婆则在阳台拾掇花草,听到开门声说:“关关回来啦!”
“回来了。”
边关月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,跟在外面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
她把书包扔沙发上,走到电视旁边面对墙壁。
墙上贴着旧报纸,报纸上有许多脚印。
边关月猛然抬起左腿,一脚踩在墙面报纸上,然后半个身体往前压。
她一边压腿,一边调整气息。
准备片刻,边关月唱起了川剧《红梅记》:
“红梅枝头春意闹,偏遇君子立画桥。”
“折一枝清香赠年少,莫负了芳心暗寄到今朝。”
“风过处,衣袂飘飘。怎禁得心儿跳、魂儿摇……”
唱戏的时候,边关月的气质完全变了。
尤其是那眼神,可谓勾魂夺魄。
传统戏曲演员要练五法,分别是手、眼、身、法、步。
一嗔一怒,一悲一喜,只凭眼神就能清晰表达。
她如果在学校使用这种眼神,能把全班男生都勾得魂不守舍。
外婆从阳台回客厅,坐在沙发看外孙女唱戏。她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,无声笑得合不拢嘴。
不多时,边关月又换了一条腿。
门外忽地传来开锁声,继而房门被人推开。
边关月还以为舅舅从市里回来了,扭头一看瞬间变得表情冰冷:“你来干什么?”
来者却是她的母亲,早已改嫁到鹏城的关筱琳。
关筱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,见到女儿立即热情笑道:“听你舅妈说转校了,我专门回来看看。怎么不继续在蓉城读书?那里的条件多好啊,你回县城能学到什么?”
边关月一言不发回卧室,“嘭”的一声把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