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偶然遇见(1/2)
两人对坐,推杯换盏。大壮和富贵在一旁静静侍立,斟酒递帕。陆嘉衍虽有些不自在,却也只能忍着——毕竟这是这个时代的规矩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他唤来伙计:“打两碗饭,安排两个小炒,这些鲍鱼是刚盛的。带他们俩到楼下吃些,我和王掌柜说说话。”
打发两人去吃饭,陆嘉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掌柜聊着这几日的收益,过几日的物件,以及如何分成。
王掌柜听得格外认真,毕竟古玩行当素来是“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”的买卖。如今能细水长流,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。
楼下,楼下跑堂的伙计端着红漆托盘过来,肩头搭着的白毛巾,取下一抹桌子。青花瓷碗盛着油亮亮的回锅肉,蒜苗炒肝尖还冒着热气,海参加大葱回锅热过后泛着油光。
“二位慢用。”伙计摆好碗筷,特意将海参往大壮面前推了推,“说句掏心窝子的,来这八大楼的主子,十个有九个鼻孔朝天。像你们东家这般体恤下人的,真真是头一份儿。”
大壮笑着和伙计寒暄几句。这时,一个裹着羊皮袄的汉子探头进来,脸上冻得通红:“嘿,这不是大壮嘛!可以啊,到这儿来吃上海参了。”
话音未落,跑堂的已经蹙起眉头——这赶车的脚上沾着雪水泥浆,羊皮袄泛着油光,实在不合这雕梁画栋的场面。
来人瞥见伙计不悦的神色,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。这八大楼都是富贵人家来的地方,他一个赶车的,怎么见了旧相识就忘了身份?大壮忙起身迎过去,就着门缝压低声音:“石头兄弟,咱们外头说话。”
大店都是这样,先敬罗衣后敬人。大壮和富贵虽说是下人,好歹穿着青布长衫,踏着布鞋。这赶车的却只穿了件羊皮袄,确实不像样子。
他尴尬地退了出去,大壮跟着到了门外。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石头,最近过得咋样?“
“我还不是老样子”石头笑了笑道,“倒是你,听说你主子染了烟瘾,家道败落了。我看你现在还行啊?”石头上下打量着大壮,哪里有一点落魄的样子?“咱运气不错,“
大壮谦虚地说道,“原来的主子有个年幼时的玩伴,为人仗义,买卖也干得不错。我跟着沾了光。你最近跟着那个掌柜?老东家不是……”
石头正要答话,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咳嗽。转头望去,檐角灯笼昏黄的光晕里,站着个裹在玄色大氅里的身影,风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截青白的下颌。
“石头。”那声音像是生锈的刀刃在磨刀石上拖过,带着嘶嘶的漏气声,“该回府了。”
石头连忙点头:“东家恕罪,您稍候,我马上备车。”说罢他小跑着牵来骡车,车辕上挂的铜铃铛早失了光泽,在夜风里发出暗哑的呜咽。
车厢比寻常马车窄上三分,乌木车架上雕着褪色的蟒纹,帷幔用的似是前朝宫里的绛纱,只是经年累月已成了污浊的褐红色。车顶四角各悬着个铜铃,做工不错就是显得老旧。
石头急着离开,对着大壮歉意地说道:“以后见着再聊。你现在跟着哪个主子?“
大壮警惕地望望四周,“我们东家姓陆,在琉璃厂问一声陆少爷,都知道。走吧,别让东家等急了,下回见。”
石头点点头,抖了抖缰绳,骡车缓缓驶离酒家。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吱呀的声响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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