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 第 3 章(2/2)
倒是别人请她帮忙,哪怕是举手之劳,她也倾尽全力、乐意至极,生怕自己帮得不够好。
司徒薇:“你看我头发乱吗?”
少薇认真端详:“不乱。”换了个猜法:“你喜欢的人?”
“什么啊,”司徒薇翻了个漂亮的白眼:“八竿子打不着,是我哥!”
“你哥你紧张什么?”少薇问,显然不信。
“好久不见,也是有点偶像包袱啦……”
到了校门口,车灯红亮一片,司徒薇眺了几眼,拨出电话,声音娇娇的:“你在哪呀,怎么没看到你?”
平行的风呼涌而过,紫薇花从枝头洋洋洒洒飘下,晃花了少薇一动不动的视线。
陈宁霄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
校门口广场的路灯坏了一盏,矇昧的光线下,家长学生行走似影如流水,陈宁霄站在暗处,颀长散漫的一道黑影。车灯凌乱划过,照亮他须臾。
他好像总喜欢站在不起眼处,或人群目光之外。
但即使如此,他这样的硬件条件,又怎么可能真的泯然于人潮?果然,司徒薇也很快就看到了他,发出了一声尖叫。没等回过神来,少薇便觉胳膊一空,刚刚还挽着她的人已像阵风似的冲进了对方怀里。
陈宁霄单手稳稳抱住了司徒薇,脸却微微偏过来,目光好整以暇、自上而下地扫视了一遍站在数步开外的少女。
蓝白校服,双肩包,风吹过,荡起腰际的宽松。
半晌,陈宁霄徐徐开口:“颐庆大学,文学院?”
少薇:“……”
穿帮来得好突然。如果可以的话,她该转身就走。但司徒薇的校服还挂在她书包上,而明天进校门有风纪检查。
“哥,你在说什么啊?”司徒薇眼泪汪汪地抬起脸,只看到她一年没见的亲哥那锋利冷峭的下颌线。
对面直不愣登站着的少女双眼里写满了恳求,很微弱的。
陈宁霄收回视线,用平淡的语气问:“你同学?”
“嗯?对哦。”司徒薇总算想起了同桌,小跑回少薇身边取校服,边介绍说:“我哥,帅吧?”
司徒薇唇红齿白的,不化妆也像古典油画,是学校里很多男生追求的对象。
少薇回过神来,望着她天真无忧的面容,牵动唇角很轻地点头。
学校里流行认哥哥妹妹,十对里有八对是暧昧或暗恋,但他们刚才的见面是如此热烈,也许只差告白。
“我走了,明天见,你路上小心哦。”司徒薇挽住校服,冲她挥挥手,“啊对了,要不要让我哥顺便送你?他开车来的。”
少薇头摇得飞快:“不用,我……哎!”
被司徒薇拉了个趔趄。
“别客气啦,他就是看着凶嘛。”
少薇沉默心想,不,他就是挺凶的。
关键是……她不很想当他们之间的电灯泡。
陈宁霄接过了司徒微扔过来的书包,对跟着一起过来的少薇只是略点了下头。
司徒薇体贴地介绍:“这个是少薇,我同桌;少薇,这是我哥,司徒宁霄。”
少薇呛了一声,遭到了兄妹两人如出一辙的一瞥,一个警告,一个不解。
“司徒……”
“叫哥吧。”陈宁霄冷冷淡淡地制止了她。
少薇酝酿半天,酝酿出一声轻如蚊蚋的“哥”,陈宁霄怕是没听见,或者说并不很在意。
停车场已空了大半,RS7静静停着,路灯的光影流淌出华贵,显得副驾驶门上那点掉漆十分显眼。司徒薇咦了一声:“刚提车就刮啊?”
陈宁霄看了眼少薇,“运气好。”
少薇微微偏过脸,不让路灯光晕照出她脸上的滚烫。
“副驾驶……”司徒薇眯起眼睛,拖腔带调地揶揄:“哦……一回国就接送女生,我有嫂子啦?”
少薇想原地消失。
陈宁霄偏偏在这时莫名瞥了她一眼,接着张口就是一个黑锅:“乔匀星弄的。”
司徒薇扭捏:“男嫂子也是嫂子。”
陈宁霄冷笑一声:“放心,直得很安心。”
司徒薇:“……”
上了车,司徒薇坐副驾驶,少薇坐后排。
陈宁霄一手扶着方向盘倒车,问:“去哪?”
明知她要去酒吧打工,这一问便无端染上看好戏的痞气。
同德巷的名字已然到嘴边了,少薇硬生生咽下,说:“保利汇樾府。”
那是城中村对面的一座花园小区,与同德巷隔着一条宽阔的双向八车道马路,以及种植有玉兰树的绿化带。当年这里的售楼部拔地而起,带着详细的政府用地规划。同德巷的所有人都坚信拆迁的好日子即将来临,每日饭后便很热衷去售楼部,一边看着墙上的规划地图一边消暑剔牙。
保利汇樾府足够知名,陈宁霄没有开导航,准确地将车开到了正门口,问少薇:“哪一栋?”
少薇不敢抬眼:“八栋。”
她有一次来过这里给生病的同学送暑假作业。这里门禁其实挺严的,她那时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,保安拦住她,斜睨她干净但褪色的T恤,说不好意思这里禁止发传单。
司徒薇果然问:“咦,原来你也住这里?跟徐雯琦一个小区?”
陈宁霄抬眉,自后视镜投来不动声色的一眼。视线中的女孩子头垂得很低,好像承受了超过限额的耻辱和折磨,掌心下的座椅真皮被揉皱。
会被保安拦下来的吧,陈宁霄这台车这么显眼,保安之前都没见过。到那时,她因为可怜的稀薄的自尊心而撒的拙劣谎言,会被尽数拆穿。
车内安静得似乎能听到读秒声,那是她临近的死期。
车子停了。少薇抬头,看到不远处的保安岗亭。
原来陈宁霄不知为何没把车开到进车闸那儿,而是在路口停下,问:“你自己走进去?”
司徒薇抗议:“你就差这一会儿?”
“差。”
“你——”
少薇没给同桌再抗议下去的机会,迅速拉开车门蹿下车,拥书包在怀,微微鞠了一躬。
细软顺长的黑发从肩膀两侧滑落,掩住她滚烫的耳廓:“谢谢。”
停顿,与他共谋,叫他旁姓:“司徒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