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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第 5 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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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不穿他的脸色,只知道比先前两面都要冷,绝不是要送她回家的意思。

知道躲不掉,少薇定一定神,绕过车尾,拉开了另一侧后座的门。

车子在原地没动,驾驶座的司机也没出声,像是提前得了某种指令。

“你跟司徒薇,什么关系?”他身上一股冷淡的睥睨感,仿佛之前没送过她回家。

少薇心里没任何意外,温和笼统地解释:“只是同桌,不熟。”

这答案显然不够说服陈宁霄,只发出了不置可否的两个音节:“是么。”

“她不知道我在酒吧干这个,我也没跟她聊过这些,或者邀请她来玩。”少薇一五一十地说,抱着书包,低头看着拉链上洗过很多次的一只史迪仔玩偶:“你放心,我们不是朋友,我不会带坏她。”

她这样子,倒像是承认了她除了表面在酒吧做女招待外,还另有什么难以启齿见不得人的副业。

陈宁霄眼神微眯,半晌,敏锐地问:“成年了吗?”

“成年了。”

陈宁霄伸出手,掌心朝上:“身份证。”

少薇在他面前保持住了微弱的自主性:“你要干什么?如果你担心司徒薇,可以让她找班主任申请换座位。”

陈宁霄牵动一丝唇角:“不给?”

僵持只维持了两秒就以少薇的退让而告终,她抿着唇,从书包里翻找出身份证,不太情愿地递了过去。

身份证上的少女半身像并不那么清晰,穿一件黑色半高领针织衫,纤长白皙的脖子上一颗头颅小小巧巧,黑发尽数梳了上去,露出一张端正的鹅蛋脸和清冷的眉眼。

少薇。而不是“邵薇”。确和人更配。

陈宁霄扫了一眼出生日期。二月份,刚被法律许可能打工的年纪。听曲天歌说,她也是两个月前刚认识的少薇——也就是说,这个女生刚一十六岁,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找了份工作,甚至不在乎是夜场的。

他把身份证递回去,语气松了一些:“很需要这份工作?”

少薇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不是住保利汇樾府么?”虽然是一句反讽,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看透一切的索然。

少薇咬住唇:“我没必要跟你交代什么。”

陈宁霄点了点头:“那就是你特别喜欢夜场,所以一成年就迫不及待地进来。”

少薇深吸一口气,抬起脸,微笑道:“对啊,我觉得夜场很热闹,有得赚。”

她用自损当反击,但这一击的收效微如水花,没引起陈宁霄任何眼神波动。他只是轻描淡写地问:“一晚上多少?”

“少的几十,多的几百。”

“少了。”

少薇解释:“我是服务员,不是营销,就算客人找我开酒,提成也按服务生的系数拿。”

听到“营销”两个字,陈宁霄脸色一顿,没来由的一句:“别干营销。”

少薇再次一愣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交代这一句,又有什么立场交代,但鬼使神差的,她乖乖默默地应了声:“……好。”

应完了,空气里无话,车内三人均沉默。少薇低着头,脸上后知后觉地攀爬上温度。

这算什么?

“我……”她醒悟,手指揿上车门的开关按钮,找着理由逃:“我该回家了。”

“送你。”陈宁霄转过脸向她,淡影下,脸上表情耐人寻味:“还是保利汇樾府?”

被戏谑了。

少薇两条胳膊拄在膝盖上,撑得直直的,脸红得滴血,咬牙道:“没问题。”

陈宁霄哼出一声笑,吩咐司机:“就去保利汇樾府。”

车子真在老地方停了车。少薇目送车子远去,站得比平时更久一些,这之后她横穿过地下广场,去马路对面的城中村。

地下商场的两旁店铺早已拉下卷帘门、蒙上黑布,少薇快速地走过,脑海中想到蟑螂,也是这样的低着头,匆匆。

颐庆的城中村庞大,同德巷是万千条小巷中毫不起眼的一条。

像所有城中村巷子一样,同德巷的宽度仅供一台电动车单向行驶,一天中的晨曦自上午十一点起,日落则在午后一点降临。

每年四至六月份,滂沱的雨水与小饭馆后厨的污水合流,蔓延在长有青苔的水泥地上,悬挂晾衣绳上的衣服透出化纤与棉质衣物阴干后独有的狐臭味,令整条巷子仿佛生活在某个男性的腋下。

这是一条外人只需在巷口看一眼,就能断定“生活在这里的人这一生都没什么可能了吧”的巷子。

城中村都是居民自建房,一栋楼盖个三四层,每层隔出三四个房间,都拿来出租挣钱。房东有的同住,有的另有好房子。少薇和陶巾租的这间来自陶巾老姐妹介绍的熟人,一个不大讲话的老头,平时就住在一楼。除此之外,余下的房间各有各的租客,四楼是日租短租房,另有一条露天铁艺楼梯攀上去,街道和派出所来要求整改过多次,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城中村挣钱的门道是堵不绝的。

少薇知道常来四楼开房的人里有暗娼,还有一次是一个犯了事躲追捕的。但那又怎么样,她早就学会了目不斜视。

她住在二楼,旁边的那间空置已久,上了楼才发现楼道里堆满了纸箱和拖把扫帚杂物。太晚了,她没太关注,敏捷地在各类杂物间侧身,将钥匙插进锁孔。

陶巾摸索着起了身,恰逢客厅钟表报时,凌晨一点。

“今天这么晚啊,囡囡?”陶巾昏沉地问。

还不是怪陈宁霄。

少薇答:“今天店里客人多。”

她告诉陶巾她在一家酒楼工作,夜班。

说完,她从书包里依次取出工服、小番茄果和泡椒无骨鸡爪、卤味切片,说:“阿婆,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凉菜回来,明天你拿来配粥。”

陶巾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,一手扶稳了桌沿,另一手抬起来,在少薇脸上缓慢地摸索着。

少薇站住了任由她摸,问:“怎么了?”

陶巾粗糙的指腹触到了她嘴角两侧,仿佛在确认弧度:“没什么,好久没看到你笑。”

“哪有,我每天都在笑。”少薇包住唇瓣,但笑意还是从一侧浅浅的酒窝里渗出来,也从她今夜过于轻快昂扬的语调里渗出来。

陶巾问:“什么开心的事不跟阿婆分享?”

少薇心脏蓦地鼓跳了一下,开口,声音已兀自低下去了一截:“不敢。”

不是认识了新异性有什么见不得家长的,而是缘薄,经不起分享,说了就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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