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流水线(1/2)
晏茉拂开搀扶的手,玉色中衣的广袖在晨风里翻卷如蝶。
菱花窗外几竿翠竹簌簌作响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。
是了,她可是穿越者,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变数。那些话本子里既定的命数,合该因她而改弦易辙。
“梳妆。”她忽地攥住妆台上的青玉簪,冰凉触感刺得指尖发麻,“去把东厢洒扫的丫头都叫来。”
日头堪堪移过滴水檐时,晏茉已立在庑廊下。
六个粗使婢子排作两列,捧着药罐的手不住发抖。晨露沾湿了她们鸦青的裙裾,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痕迹。
“第三道火候过了半刻。”晏茉指尖掠过犹带余温的药盅,丹蔻在晨曦中泛起血色,“重来。”
待到第七回试炼,日头已爬上东墙。晏茉望着琉璃碗中浓稠如蜜的药汁,唇角终于绽开笑意。
这些古人哪里懂得流水线作业的妙处?将捣药、添水、控火拆解成七道工序,每人只需精熟其中一环,便是三岁稚童也能熬出上等汤药。
“送去主院。”她将缠枝莲纹的药匣递给大丫鬟,鬓边累丝金凤衔着的东珠随着动作轻晃,“就说...是紫竹院新制的养荣汤。”
穿过月洞门时,晏茉回望惊鸿苑方向。
那里飞檐斗拱隐在重重花树之后,恍若蛰伏的兽。
孝道可是司徒长恭的命门,待她将这制药的法子献与国公夫人,何愁斗不垮卫云姝?
……
秋平抱着空筐回来时,檐下灯笼映得她鼻尖通红。
向来稳重的丫鬟垂首立在廊柱旁,声音像是浸了雪水:“公主,大厨房说往后不供银丝炭了,若要用...只有白炭和黑炭。”
“上个月才从公主账上支了二百两采买!”夏欢急得绞紧帕子,银镯撞在雕花柱上叮当作响。
“那些炭...”秋平喉头哽了哽,“午后夫人全赏给晏姑娘了。”
夏欢猛地转身,绣鞋碾过青砖发出刺响。卫云姝搁下看了一半的《淮南子》,墨玉棋子似的眸子扫过来:“站住。”
“奴婢去讨个公道!”小丫鬟梗着脖子,“用您的银子买的炭,平白赏给那个害您受伤的贱人...”话到嘴边又咽下,眼底泛起水光。
“急什么。”卫云姝用银签拨了拨鎏金熏炉,沉香屑簌簌落在云纹灰盘里,“这些年他们用了多少,本宫自会一笔笔讨回来。秋平,明日把这笔炭钱添进账册。”
夏欢望着窗棂外渐暗的天色:“可今冬第一场雪就要来了...”
“库里还剩些陈炭,凑合能用。”卫云姝转向秋平,“夫人因何赏她?”
“说是晏姑娘献了个熬药的法子。”秋平迟疑道,“让粗使丫鬟照着步骤分着熬,竟能出和您往日亲制的药汤。”
卫云姝指尖一顿。
“什么流水线熬药,听着就邪门!”夏欢气得跺脚,“公主亲手侍奉汤药两年,夫人何曾夸过半句?偏她卖弄个机巧,倒成了孝心可嘉!”
秋平低声道:“夫人还让各房都学这法子...”
“学便学罢。”卫云姝望着铜镜中自己缠着素纱的左手,前世记忆如走马灯掠过。那些惊才绝艳的诗句,那些天马行空的商道,那些水土不服的谏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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