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纨绔们(1/2)
“世子!”管家追上来时,正撞见司徒长恭解缰绳的手顿在半空。
暮色中男人侧脸轮廓忽明忽暗,似有万千暗流在眼底翻涌。
“她带了多少护卫?”
“没有护卫,只带了两个丫鬟。”管家恭恭敬敬回话。
司徒长恭指腹摩挲着缰绳上的银丝缠纹。
那夜卫云姝说要养面首的戏谑神情忽然浮现,他猛地收紧掌心,冷声道:“不必追了。”
且让她……自生自灭吧。
马蹄声渐远,管家望着世子僵直的背影,忽觉这暮春寒意竟比深冬更甚。
此刻南门长街正喧闹非凡。五匹骏马踏碎青石板上的薄冰,当先的雪骢马上,顾暄绛紫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身后杨隆正扯着嗓子抱怨:“昨儿我爹非逼着背什么《盐铁论》,小爷当场把砚台砸了!你们猜怎么着?那老古板居然......”
“得了吧!”白越堂一鞭子抽在他马臀上,“上回你说烧了《论语》,结果第二天就被吊在祠堂抄书!”
哄笑声中,顾暄勒住嘶鸣的枣红马,金丝滚边的绛紫锦袍在晚风中翻卷如云。
白越堂追上来时,正瞧见他抹额下的桃花眼潋滟生辉。
“顾大少,咱们今儿个真不去潇湘馆?”白越堂扯着镶玉马鞭指向西边,琉璃瓦映着晚霞泛起流金,“听说新来了个会跳拓枝舞的胡姬。”
“整日吃花酒有甚趣味。”顾暄腕间墨玉扳指叩在鎏金马鞍上,惊得林间昏鸦扑棱棱飞起。他睨着渐渐围拢的纨绔们,唇角勾起顽劣弧度:“荣恩寺后山的断崖生着千年血灵芝,可敢赌谁先采得?”
“赌!怎么不赌!”杨隆拍着镶满宝石的蹀躞带嚷道,“小爷押城南那处温泉庄子!”
他话音未落,唐锦已揉着圆滚滚的肚皮插话:“先说清楚,那劳什子灵芝可别又是你顾大少做的局?”
顾暄笑而不答,忽将马鞭指向天际:“近日京郊三桩奇事——神算子断生死,晁家独苗失踪,”他故意拖长语调,看着众人骤然绷紧的神色,“还有......”
“还有农女晏娇娘三箭射虎!”唐锦抢着接话,引得众人哄笑。
杨隆却突然正色:“要我说最要紧的,是晁大将军的孙儿在荣恩寺外没了踪影。”他摩挲着马鞍上鎏金虎头纹,“晁旻瑞那小子虽病恹恹的,到底是晁家三代单传的独苗。”
暮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板,嬉闹声倏地沉寂。
这些纨绔纵是顽劣,却也记得去岁冬狩时,晁老将军单骑杀退狼群的雄姿——银甲老者横刀立马,生生为百姓截住南迁的狼群。
“晁梓岳将军......”白越堂突然打破沉默,“当年他身首异处的消息传回时,我爹在祠堂跪了整宿。”
他望着渐暗的天色,“如今若连这点血脉都保不住,哎。”
顾暄指尖银镖倏地钉入路边酒旗,惊得旗幡簌簌作响。
众人这才注意到,那旗杆上竟刻着半枚虎符纹样——与晁家军令牌上的印记如出一辙。
“所以这血灵芝,”他漫不经心把玩着另一枚银镖,“说不定能救那小病秧子一命呢?”
杨隆甩着马鞭绕到顾暄跟前,镶着翡翠的蹀躞带在日头下晃人眼:“顾大,你莫不是要寻晁家小公子晁旻瑞?”
顾暄忽地倾身,酒气喷在杨隆耳畔:“工部郑大人家上月丢的那批精铁,听说是在黑云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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