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理想生活(2/2)
加上当时正在打仗,前途渺茫、生死未卜,所以一时有感而发。
当然,也是怕自己再死一次。
因而才有了那番感慨。
但如今若是说起来的话……徐孝先觉得想要实现那三点理想,又哪是那么简单容易的呢?
于是徐孝先坦诚地指了指自己胸口,道:“理想是需要一辈子来实现的,说比做要难千百倍。所以末将只想在这条路上坚持行下去,至于能不能做到,不是有那么句话么,盖棺定论。”
“哈哈……。”
杨增不由笑了起来:“小小年纪,竟然要窥探浩瀚人生。不过说得不错,说要比做容易太多,那我就看你是如何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愿望吧。”
“那可就少不了请大人指点迷津、加以鞭策了。”
“到时候不怨我就行,记住你现在说的这些话。”
徐孝先隐隐觉得,杨增这番话好像带着某种目的似的。
不过也未多想,道:“末将感激还来不及呢。”
如今东厂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监狱。
但好在,嘉靖时期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,都还没有达到令人谈之色变的程度。
当然,这一点既要归功于嘉靖对潜邸旧人的约束之功,也要归功于黄锦、陆炳二人的谨言慎行。
因而无论是陆炳还是黄锦,能够在嘉靖痴迷于修道的前提之下,并未利用手中的权利,以及嘉靖的宠信大肆胡作非为、陷害忠良。
在徐孝先看来已经算是嘉靖朝一等一的好人了。
崔元、吴仲、陈不胜三人紧随其后翻身下马,跟在杨增、徐孝先的身后进入东厂大牢。
并不像后世电影中那般让人头皮发麻、不寒而栗。
但也给人一种阴森、骇人的压抑感。
“五人分别监押。”
杨增此时早已经没有了马车上谈笑风生、豁达开朗的一面。
整个人变得阴气沉沉,严肃无比。
役长、番役数人各自押着一人,把五人关进了不同的牢房内。
杨增转头这才看向徐孝先,道:“厂公催得紧,眼下就该立即审问,徐兄弟有什么意见?”
“大人,末将认为应该从叛将陈志允、萧芹二人身上找寻突破口,只要这两人松嘴了,时义到时候不认都难。”
杨增点着头,跟他一路上想的差不多。
好在审讯并不用徐孝先他们几人去审问,如今东厂对于审讯恐怕比锦衣卫还要娴熟。
因而杨增带着徐孝先四人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喝茶说话,不大会儿的功夫便有口供呈了上来。
杨增连看都没看,就示意手下直接给徐孝先过目。
徐孝先不敢怠慢,急忙接过要递给杨增。
杨增淡淡道:“仇鸾通敌叛国一事儿乃是你揭发、抓人,自然该由你来判断口供是否完善。”
徐孝先苦笑一声:“烫手。”
“哈哈,烫手就对了。”
杨增继续笑着道:“如若不然,怕是更是有人认为东厂大牢是草菅人命的阎罗殿了。”
陈志允、萧芹的口供几乎无异,把时义如何传达仇鸾的意思,以及送了多少金银、女人等等事情,说得是一清二楚。
随即约莫半个时辰后,时义的供词也被拿了过来。
接下来就该审侯荣时,徐孝先突然道:“慢着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杨增等人不由一惊,急忙坐直了看向徐孝先。
徐孝先粗略地看过时义的供词,而后看了看杨增。
“大人,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不用末将多说吧?”
杨增认真地沉思了下,道:“继续说下去。”
“那审侯荣就不必从贿赂俺答开始审问了,应该从……仇鸾亲兵冒充鞑靼人劫掠京城周遭村庄、抢劫财物、凌辱欺压百姓妻女问起。”
“有这等事儿?”
杨增脸色一变问道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
徐孝先认真道。
杨增皱眉,想了想道:“你跟我一同过去审侯荣。”
徐孝先一愣,本意是不想给仇鸾翻身的机会,并未打算亲自审问啊。
但如今杨增如此一说,他也不好意思拒绝。
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杨增前往关押侯荣的大牢。
五花大绑的侯荣此时脸上早已经无人色,哒哒哒的牙齿不断在嘴里打战,看到徐孝先进来后,侯荣的脸色越发煞白,看起来与死人的脸色没有什么异样。
“我问你答,不问第二遍,如何?”
徐孝先声音很平静,但听到侯荣的耳朵里,如同阎罗王吃人声。
侯荣顿时点头如捣蒜,他是真怕徐孝先,甚至比看见鞑靼人还要怕。
昨夜徐孝先的狠戾,在他心中留下了几乎难以磨灭的印象。
尤其是眼下徐孝先正拿着一根细长铁钎,对着他指头与指甲的缝隙处。
那股来自心底的不寒而栗,让侯荣是头皮发麻、胆战心惊,恨不得咬舌自尽。
杨增看着徐孝先的动作,也是感到有些震惊。
这家伙真是个狠人啊,难怪战场上即能杀敌还能救自己!
“是谁放任、指使你们劫掠村庄、欺压百姓妻女?”
侯荣难以置信地望着徐孝先,显然他没有想到,连这些事情都被查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