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隐居的公公(2/2)
陆嘉衍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,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。曹公公来府上不过七日,光是添置衣物就花了七百大洋,每日吃喝都是八大楼,还得购置烟土,钱是流水般往外淌。细细一算已花了上千两,他不免暗自咂舌。
陆嘉衍自个花了一百多大洋购置衣物,已经觉得太多奢侈浪费。这曹公公花起钱来,真是如泼水一般。
不过,下午去姨娘那儿请安,才知福晋过个中秋,光是还债就支了七千大洋。账房先生捧着账簿直跺脚:“这月府里的进项,还不够还个零头!”
鲍大人那日得了八百大洋,转天就差人送来张当票,上头写着“万历青花梅瓶一对,押银五百两”。
“小陆子,你再去趟琉璃厂。”鲍大人躺在烟榻上,手里把玩着新卖的青玉咬嘴烟枪,“把那对梅瓶赎出来卖了。爷这儿还差三百大洋还账,明儿个又要去天桥斗画眉,紧着使银子,快去办吧,可不能让我输了面子。”
陆嘉衍拿着当票出门时,听见夫人在里间啜泣:“这可是你爹留下的最后...“
话未说完,就被鲍大人一声暴喝打断:“哭什么哭!爷明儿个赢了斗鸟,翻倍给你赎回来!”
陆嘉衍只顾往前走,这样的事这几个月他没少经历。直奔宝丰典当行付了六百三十大洋,取出一对梅瓶。拿锦盒装了,刚刚捧出锦盒跨出当铺的门槛。
陆嘉衍还没走两步,就被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拦住了去路。那人摘下瓜皮帽,露出一张圆润的脸,眼角堆着笑纹:“陆小爷,小的孙万霖,在琉璃厂开了间聚宝阁。”
陆嘉衍打量着来人,见他长衫虽旧,却浆洗得笔挺,袖口还绣着暗纹,想来是个讲究人。孙掌柜欠身作揖,道了个万福:“这对万历梅瓶,小的惦记好些日子了。您看,福宝斋跟着您赚得盆满钵满,也让小的沾沾光?”
说罢,一抬手指着前方:“陆小爷,您劳驾移步上那边喝口茶去。耽搁几分钟时间,成不?”
茶楼里二楼临窗的位子上,已经摆好了茶具,袅袅茶香在壶中飘散。陆嘉衍认得这里,文人雅士汇集,一壶雨前龙井就要两块大洋。
“陆少爷,我就耽搁您一盏茶的工夫。”孙掌柜从袖中掏出三张银票摆在桌上。
“您看,我也不拐弯抹角了,陆少爷,这对万历梅瓶,若在市面上,少说值三千大洋。可鲍大人...“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烟瘾缠身,又嗜赌成性,市场上当时顶天给他八百大洋。”
他说话时,眼睛一直没离开陆嘉衍怀里的锦盒,“如今,您出面了,我这有二千大洋银票,一千五您给鲍大人,这五百您收着。有钱大家赚,今后有好事想着小的就好。”
陆嘉衍没有开口,只是喝着茶,不看孙万霖一眼。这人也聪明,眼珠滴溜一转,叫伙计取来纸笔,写了张条子给他:“小的糊涂,忘了柜上还有陆小爷三百大洋忘支了。您下午差人跑一趟,取回去吧。”
陆嘉衍接过银票放好,将欠条收在袖笼里。把锦盒一推:“孙掌柜,客气了,东西拿走吧。嗯,这茶真不错。”